又见菊花黄
星期天我开车送母亲回娘家,母亲的娘家在遥远的农村,记得四十年多前那次回娘家是母亲领着我走着去的,全是乡间小道。
我和母亲路过一条河,只见满河沿开满了金黄的野菊花,遍地金黄,微风吹来,那淡淡的黄花散发出独有的香气,很诱人。母亲惊讶地说:“这就是你小时候我背你走过的虞姬河。”母亲认出了这条河。母亲说:“五十年前的重阳节,是我和你爸结婚的日子,我的花轿路过这里时,满河沿开满野菊花,当时你菊花姨做我的伴娘,一路上她采了很多野菊花送给我,那时她才十六岁,长的清瘦清瘦的就像这野菊花一样美丽。”母亲仿佛回到了从前。
菊花姨比母亲小5岁,旧社会母亲是地主家大小姐,菊花是母亲的丫鬟,陪伴母亲6年,朝夕相处,就象亲姊妹。解放后母亲嫁给了干革命的父亲,菊花姨就地嫁给了本村农户,中年时丧夫,以后一个人带着孩子一直未嫁,日子过的紧巴巴的,娘家来人时,母亲总是给菊花姨捎去一些衣物之类的。
母亲的娘家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,只有一个远房二舅和母亲小时的伙伴菊花姨。其实母亲最想念的就是菊花姨,算起来母亲已经十多年没回娘家了。
几经寻找,我和母亲终于找到了二舅家,村里的老辈人听说母亲来了也前来看望母亲。母亲的辈份高,有的喊大姑,有的称姑奶,屋里坐满了家乡人,老人们讲起了过去,母亲不时的擦着眼泪。故乡、亲人、往事。无不牵动母亲的心。
大贵表哥来了,他是菊花姨的儿子。他邀请母亲去他家,母亲答应了,她要看看她最想念的菊花姨。
大贵家也变了,不象我们想象的那么穷了,也不是母亲牵挂的那个家了,只见青砖青瓦,古色古香的农家大院,好气派。母亲问:“大贵,你妈呐?”
大贵哥非常沉重地说:“大姨,我妈去年去世了……!”听到菊花姨去世的消息,就像晴天霹雳,母亲无法接受这现实的回答,多少年来她一直想见的人,有多少思念要向她诉说,可是一切都晚了,母亲闭上了眼睛,泪流满面,母亲给菊花姨带来的衣物,奶粉之类的礼物撒落一地。我赶紧扶住了母亲。那夜里,母亲一直坐在菊花姨的遗像前,一边擦眼泪,一边诉说着往事,仿佛有说不完的心里话。
回家时我们又路过了那条河,我为母亲采摘了一束野菊花。
江苏新沂农行 雷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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